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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】塗鴉。

【塗鴉】
 
狹小的房裡懸掛了許多電繪插畫,清一色的誘人少女。
 
男人緊盯著電腦螢幕,微張的嘴專注地忘了闔起,戴著眼鏡的臉幾乎要貼到螢幕上去,使得背部呈現一種衰老的弧度;隨著畫筆的繪動操作,圖稿上的少女逐步完成:粉嫩透光的肌膚、無辜嬌羞的眼神、泛紅如霞的雙頰、呼之欲出的巨乳、欲拒還迎的大腿和白色純淨的小內褲……
 
多麼引人暇想與犯罪。
 
男人呼吸急促,流露出渴望的眼神和笑容,從雜亂的桌上拿過鉛筆,就在滿是塗鴉的白紙一角上迅速畫了起來。
 
是一男一女交媾的畫面,女的是插圖上的美少女,男的是自我理想中的自己,帥氣、受歡迎。一面畫,另一隻手在褲襠裡掏摸。
 
美少女的表情是欲仙欲死的享受,男主角還缺了一對眼睛──男人皺眉,怎麼畫出來的眼神那麼猥褻?煩躁地嘖了一聲,在那雙令人噁心的眼睛上重重塗黑,直到男主角像是蒙上眼罩為止。
 
凌晨兩點,男人撒了泡尿,躺上床呼呼大睡。
 
黑暗中,一點冷月透過窗,照在那張交媾圖上。紙張顫動,墨線浮抖,兩個小小人影從紙中脫離,站了起來。
 
不著片縷的美少女,帥氣受歡迎的他。
 
──搞什麼,每次被上傳到網路的都是上面的,我們這種塗鴉的就只能被他意淫?美少女瞪著螢幕未關的另一個自己,忿忿不平。
 
──就是,就是啊!幾個同樣光裸著身體的少女又從白紙走出。
 
──妳們算好了吧,只是沒衣服穿罷了,我可是瞎了呢!男主角苦笑,他畫的可是他自己的眼睛,幹嘛拿我出氣?
 
──我們幫你恢復光明吧,反正你比他好多了!一眾裸女嬌笑著。
 
 

 
救護車載著殺豬嚎叫般的男人送往醫院,他滿面是血,眼眶空洞,眼球不翼而飛。
 
警方在他房裡搜證,現場並無打鬥痕跡,只有一把疑似兇器的美工小刀,上頭沾滿墨粉;鮮血塗上了螢幕,還有掛在牆上的每一個美少女的臉孔。
 
那張原本全是塗鴉的白紙,人去樓空。
 


【2009.09.15初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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