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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胎

【輪胎】
 
下課騎車回住處時,發現機車該換機油了,出門在外不像在家鄉有熟識照應的店家,她模糊憶起住處大樓左近就有一間機車行,不如就這一間吧。
 
老闆是個戴眼鏡約四十歲的男人,很熱心地多檢查了她沒要求的部分,並跟她表示前輪輪紋磨損得差不多了,最好換個新的。
 
只是方便往來的交通工具,她就和一般女生一樣不懂車子,有什麼差別?
 
老闆解釋,輪紋可以減少打滑的情況發生,像這樣都磨平的,很容易摔車哦。
 
還是安全為上吧,她想,那麼新輪胎多少錢呢?
 
換個不錯的,一千五的可以用久一點。老闆指著一排新輪胎介紹。
 
但她沒帶那麼多錢在身上呢,皮包裡只有五百塊,要不改天再換吧。
 
妳住哪裡?哦,不就巷口那個大樓而已嗎?那麼近不要緊,要不先換了,妳明天再拿錢過來吧!老闆殷勤。
 
她驚喜,覺得遇到好人。不太好意思吧?
 
有什麼關係,都是鄰居嘛。老闆笑著動手更換輪胎。她坐在老闆搬來的椅子上,耐心地看他動作。
 
第一次離家那麼遠在外求學,國中才畢業呢,比別人都早。她惴惴地來到陌生的城市,任何瑣碎雜事都得自己處理,父母的大傘遮不了天涯海角。
 
都說現實險惡,她卻覺得自己不在現實中。遇到的都是老實人。
 
真希望這樣的運氣一直持續下去。
 
換好了,老闆起身抹手。
 
她感謝地牽過車子,那麼我明天就拿錢過來給你。
 
老闆為難地笑了笑,小本生意,還是請您馬上付吧。
 
她愣住。可是你剛剛說……
 
反正妳住得很近,回去拿一下來回也費不了多少時間的,妳回去拿錢來再牽車子吧?
 
她看著笑得靦腆又客氣的老闆,突然覺得他平凡的臉帶著刺眼的勢利。勉強擠出笑容,那好吧,你等我我去拿錢。
 
加上機油,一共是一千七百元。老闆畢躬畢敬地送她離開。
 
回到住處,她打電話給一個住在不同處的感情要好的同學,止不住眼淚嘩啦嘩啦地落下來。
 
很賤耶,為了賺錢耍小手段騙妳,媽的……妳太單純了啦,所以才會覺得shock……哭一哭吧,以後別去那間了……
 
同學替她宣洩所有她想出口的字眼,心情漸漸平靜。
 
以此為始,都是平靜。
 
一朝被蛇咬,往後不再單純,帶著洞悉險惡的精明。
 
初生平滑的輪胎,隨著涉世刻劃上深雋的紋路,再隨著歷練回歸帶著自覺的樸實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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